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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有“理”有“法”,纠纷有争有止

2018-11-08 08:47:32 来源: 本站

近日我院板桥中心法庭审理的一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当事人服诉息判,一审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虽然案件办结了,承办法官还想就该案再聊聊。 案情回顾: 2018年4月9日原告李某甲的代理人之子吴某某,因自家自留山林地受到侵害救济无果,一纸民事起诉状将被告郭某某诉至罗平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占位于罗平县长底乡某某村大庆沟2.5亩自留山林地,移除在其侵占山林地上栽种的果木等一切作物,并将山林地恢复原状。并附上了1983年罗平革命委员会颁发、1984年罗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自留山林地使用权证。 经承办法官到现场勘查,争议地点位于山体中下部,依太阳方位,东为郭某某户杨家老屋基林地,位于埂子上面,现为板栗树经济林。南为涂月全林地,郭某某林地与涂月全林地以一云南松为界。埂子以下由东向西依次分为三台,第一台埂子下面部分郭某某种有杉树,埂子边有被砍伐后的冬瓜树桩。第二台为荒地,内依稀有郭某某种植的板栗树,大小长势不一。下又形成一道埂子,内为荒地,有被砍伐冬瓜树桩及伐倒的树木。下面又形成一台,内为自然生态林,系云南松及灌木林,为李昌富户的林地。北为自然生态林,有大量成材云南松及冬瓜树。通过实地走访了解到,原告李某甲与被告郭某某系同村村民,该村因山体滑坡整体搬迁至现新寨住址,原土地及山林在老寨旁边,原告李某四户的自留山林地“大庆沟”与被告郭某某户的自留山林地“杨家老屋基” 上下相邻。争议地点位于埂子下面,约2亩左右面积。因搬迁后原告因年迈将土地山林交几个儿子管理,近年几个儿子常年外出务工,对老寨的自留山林地疏于管理,近年才发现被被告侵占了2亩左右的面积,在里面零星种植了些杉树、板栗树,并开垦了上下两台耕地。林地现场原有的三棵成材冬瓜树被郭某某砍伐,李某甲之子等报案后,郭某某因滥伐林木已被森林公安行政处罚。而被告郭某某辩称争议地系“大树林”,且集体向农户划分林地时分给他家2个人人口的面积。有集体分地时的底稿信笺佐证,33号林地在分地时是因原告之妻陈某某不要后又分给郭某某的,但登记时未登记在其林权证书上。承包到户后,他先后种植了梧桐树、杉树,2010年因遭山火烧了一部分,后又补种了些板栗树,故与上面杨家老屋基林地里的板栗树木长势相对要小一些。在现场勘查回来的山路上,承办法官与双方当事人沟通,面对目前争议林地产出不多、交通不便、人工费用较高等现实经济价值情况,希望双方互相谅解,调和一下。但是双方均认为争议林地都是自己权属范围内的林地,不肯相让。原告说 “虽然没什么经济价值,但争的是一个“理”字,是我的就是我的,不管有没有经济价值。我租也好,送也好,那是我的事情。但不是他的,他人霸占我的就不对。这样的事情就是法律也不准许。” 面对双方存在的争议,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因诉讼能力较差,仅只提供了自留山林地使用权证,极力口头肯定其受侵害的事实,双方各置一词,也无调解可能。面对这样的情形,承办法官与合议的人民陪审员提出,近年来,由于部分乡镇在乡镇建设过程中,因涉及土地、林地有相应补偿,且利益基本归于承包农户,故土地、林地的价值得以凸显,故集体组织成员之间,也偶然出现了相互侵占土地的情况,且因原来权证登记记载情况模糊,与实际界线难匹配,且因界线问题与行政确权相互交叉,给此类涉农案件审理带来了较大的难度。承办法官提出双方争议焦点实质就是界线问题,且原被告的权证上已经明确了双方界线,如果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其所称“大树林”林地如果确在原告自留山林地使用权证范围内,原告的诉求就应当得到支持,否则就涉及到行政确权问题,不属民事诉讼的受理案件范围。鉴于这例案件的审理结果将在本县区域内将有较强的典型性和指导性。结合首次开庭时的情况,有必要就本案再次到现场补充开庭,以期进一步核实案件事实。承办法官与合议庭成员明白,这个案子在当事人之间一定是要分个是与非出来的。 后通过到现场继续审理,原告请来了争议林地相邻两户户主李某乙、涂某某出庭证实,并出具了他们的自留山林地使用权证以供比较。还有村长及自己的母亲陈某某,被告也请来了此前出具证言的“朱某某”,均充分陈述了事实和意见。此案的事实进一步揭露出来。终于经过两次庭审,法官最终确定本案系郭某某侵占他人自留山林地使用权引发,理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可是法官又遇到了一个难题,这个案子如何下判才能让决不退让的被告信服呢?对已遭侵占及破坏的林地如何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呢? 最终法官是这样阐释的:本案系林地使用权发生纠纷,双方争议焦点系原被告双方林地的界线问题,以及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首先,根据李某甲、郭某某、涂某某三户的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对比可知,根据林地使用证记载,社员自留山林地使用证的四至界线分别为四个点,中间面积即为农户自留山林地使用面积。而郭某某户“杨家老屋居”林地西与涂某某林地交界为云南松位于第一道埂子南面,而其北面与李某乙西面交界,由此可判断郭某某自留山林地使用证中所载杨家老屋居的界线位为大埂子以上,结合涂某某的辨认,即为第一道埂子以上。其次,根据郭某某1983年与1984年自留山林地使用证比对可知,其杨家老屋居为8个人的面积。再次,郭某某辩解争议林地系“大树林”,系其两个人口的林地面积,其提供了集体划分林地时的原始底稿信笺,其中的33号林地,先由原告妻陈某某划掉后,又变更为郭某某。且有证人朱某某的认为,应以当时老会计陈老人的底稿为准,争议林地应该属郭某某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我国对土地、林地等不动产物权实行登记生效主义,物权登记就是对第三人的公示及他人权利的排除,因此,郭某某提供的村民小组集体划分林地的原始底稿不能对抗李某甲的自留山林地使用证上已经登记的内容。且双方林地使用证上均未标明大树林,郭某某的证明逻辑与林地的登记不符。最后,从原告李某甲的自留山林地使用证所载,其大庆沟东至埂子,南至涂姓界,与现场地形吻合。结合涂某某的证言,其证实“83年当时分地时,争议地没有小地名,当时大埂子上面就叫杨家老屋居,下面就叫大庆沟。原来就是交界那里有点埂子,即现场图片上面部分那有点埂子,下面是个偏坡坡,没有埂子”。由此可见,原告李某甲与被告郭某某两户在争议地的林地即以当时的埂子为界,埂子以上向山顶一面为郭某某户“杨家老屋居”林地。因其与涂月权林地有交界,故其林地使用证记载郭某某“杨家老屋居”林地西至涂姓界。埂子以下向山脚一面为李某甲户“大庆沟”林地,与二人自留山林地使用证记载相符。综上所述,争议林地实为原告李某甲户管理使用的林地面积。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占其位于“大庆沟”自留山部分林地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关规定,被告郭某某在争议林地内开荒耕种、种植部分板栗树及砍伐林木的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已经侵害了原告李某甲户的林地使用权。另因郭某某在此林地中存在滥伐行为,造成部分天然林木损失,虽然已被林业公安行政处罚,但仍然损害了原告的民事利益。且参照《云南省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采伐林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按照采伐许可证规定的面积、株数、树种、期限进行采伐并及时更新造林。更新造林的面积和株数应当多于采伐林木的面积和株数”的规定,郭某某本应补种一定树苗。结合原告主张被告移除在被其侵占山林地上栽种的果木等一切农作物,并将林地恢复原状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现场勘查情况,结合林地的正当用途,现被告郭某某埂子下已种植了一些的杉树,能有效防止了水土流失,防止山体滑坡。因原告对其林地多年来疏于管理,且移除林木有违林地用途,不利于土地水土保持,造成不必要的人力、物力、财力方面的浪费。移除现有树木有违林地用途,砍伐林木需经特殊行政许可,不便操作,原被告各方均存在不经济性,且被告也无法恢复原状。为便于矛盾解决,故本院酌定变更履行方式,将被告郭绍明种植于原告李昌富林地内的所有树木由原告李昌富管理、收益,以替代郭绍明履行应当承担的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义务。最后依法判决被告郭某某停止对原告李某甲位于罗平县长底乡某某村 “大庆沟”自留山林地的侵害行为;被告郭某某种植于原告李某甲位于罗平县长底乡某某村“大庆沟”自留山林地内的树木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由原告李昌富管理、收益;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郭某某承担。 通过在判决中即严谨又鲜明的说理,运用自由裁量权适当改变履行方式,即不给原被告造成执行方面的经济困难,又恰当合理的解决了执行方式和执行过程中行政审批的瓶颈难题。当村长陪同原被告来领判决时,听完判决后,立即就对原告说“不用说什么了,这样判决最好了,我们回去吧。”被告表示要上诉,法官向其释明上诉期限及相关要求,过了上诉期仍盼不到被告上诉状的递交,一审判决自然生效,从而表明这起多年不决的林地纠纷案件终于平稳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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