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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雄飞等六被告人寻衅滋事案

2017-12-13 11:16:13 来源: 本站

《人民法院案例选》

 

刘雄飞等六被告人寻衅滋事案

 

【问题提示】

在寻衅滋事案件中如何看待被害人谅解情节

【要点提示】

在寻衅滋事案件中,取得被害人谅解情节作为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考虑时,对“被害人谅解”情节应查证是什么情形下的“谅解”,是不是真的“谅解”。寻衅滋事犯罪是一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它造成的社会影响和危害不是仅仅某一个被害人的谅解所能抵消的。因此“被害人谅解”不能单独直接作为量刑情节,应综合各方面的因素来加以考量。

【案例索引】

一审: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2014)罗少刑初字第33判决书20141023

【案情】

公诉机关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载飞。

被告人刘雄飞,男,汉族,199514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

辩护人陈改林,云南罗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保明荣,男,回族,1991527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

辩护人刘泽云,云南高逾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维,男,汉族,19951117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

辩护人刘荣珍,云南罗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军,男,汉族,1993122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

辩护人毛彩莲,云南罗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刚,男,汉族,1994123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

辩护人张仙福,云南罗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云,男,汉族,1993724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

辩护人高逾斌,云南高逾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雄飞、保明荣、廖军、刘云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损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被告人吴维、刘刚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被告人刘雄飞、保明荣、吴维强行关闭他人正在营业的多个店铺,影响他人的合法经营,情节严重。六被告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雄飞、保明荣、吴维随意、无故殴打他人,砸毁他人财物,强行关闭他人正在营业的卷帘门,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廖军、刘刚、刘云随意、无故殴打他人,砸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

【审判】

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刘雄飞、保明荣、廖军、刘云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损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被告人吴维、刘刚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被告人刘雄飞、保明荣、吴维强行关闭他人正在营业的多个店铺,影响他人的合法经营,情节严重。六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并分别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之共同犯罪情形。被告人刘雄飞、保明荣、吴维为逞强耍横,连续强行关闭多个被害人正在经营的店铺,可作为一次寻衅滋事行为进行处罚。本案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行为时作用相当,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保明荣、刘刚、刘云等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雄飞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其辩护人提出第一桩事发有因并已赔偿损失不应定为寻衅滋事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第二桩中,其他被告人证实了廖军参与本桩犯罪事实,被告人廖军在质证中对证据亦无异议,对廖军没有参与本桩事实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六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同时被告人刘雄飞在第一桩中、被告人吴维在第二、三桩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之未成年人犯罪情节。被告人刘雄飞的家属积极赔偿了刘文亮的经济损失,且六被告人能够主动取得被害人谅解,对六被告人均可从轻处罚,但六被告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社会危害性大,对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1、被告人刘雄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2、被告人保明荣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

3、被告人刘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

4、被告人吴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5、被告人刘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6、被告人廖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评析】

2014年中罗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一批寻衅滋事团伙犯罪案件,案件涉及罗平的多个乡镇。这些犯罪团伙一度在所属乡镇肆意妄为,气焰嚣张,严重影响了社会治安和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罪犯以地缘、亲缘关系结成团伙,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等犯罪行为,主要目的是为了逞强耍横、称霸一方,让别人害怕自己,因为很小的一点事情就大打出手,造成被害人人身伤害、财物损毁,严重危害社会秩序。本案是其中的一个案件,因为庭审中各辩护人出具被害人谅解书而引发了在寻衅滋事案件中如何看待被害人谅解情节问题的讨论。对此问题,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论述:

一、  被害人谅解情节对量刑的影响

近年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试行)》等对酌定量刑情节进行了指导性的规定,其中也肯定了“被害人谅解”作为酌定量刑情节的地位。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细则中,被害人谅解情节作为刑事案件中常见量刑情节也规定可以综合考虑犯罪性质、赔偿数额、赔偿能力以及认罪、悔罪程度等情况,确定从宽的幅度。被害人谅解情节往往是以赔偿经济损失联系在一起的,赔偿损失有助于补偿、挽回被害人的物质损失,认罪悔罪、赔礼道歉有助于抚慰被害人遭受的精神创伤,均能有效减轻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与此同时,认罪态度、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还能从不同角度反映被告人有良好的悔罪表现,从而降低其人身危险性。基于被告人认罪悔罪、赔偿损失、赔礼道歉往往是取得被害人谅解的前提条件,因此,取得被害人谅解间接意味着犯罪的社会危害性和被告人的人身危险性已得到降低,必然会对量刑产生影响。

二、寻衅滋事案件的性质以及该类犯罪是否适用被害人谅解情节

寻衅滋事犯罪侵犯的是公共秩序,包括公共场所秩序和生活中人们应当遵守的共同准则。寻衅滋事犯罪多发生在公共场所,常常给公民的人身、人格或公私财产造成损害,但是寻衅滋事犯罪一般侵犯的并不是特定的人身、人格或公私财产,而主要是指向公共秩序,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其动机是通过寻衅滋事活动,追求精神刺激,填补精神上的空虚。具体行为表现为无事生非,起哄捣乱,无理取闹,殴打伤害无辜,肆意挑衅,横行霸道,破坏公共秩序等。

2013722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行为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或者取得被害人谅解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罪情节轻微的,可以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根据这一规定,在寻衅滋事案件中,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作为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考虑。

三、在寻衅滋事案件中如何看待被害人谅解情节

作为影响刑罚的重要因素,量刑情节包括酌定量刑情节不是随意确定的,其适用也不应是根据文本的简单适用。

在最高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实施以后,规范化量刑方法逐渐为控辩双方的诉讼行为作出了指引,许多案件的被告人及其亲属、辩护人以量刑规范化为依据尽量争取当庭认罪、赔偿、退赔、被害人谅解等犯罪后情节。这些行为有利于被害人得到经济赔偿、有利于修复社会关系。但刑事案件中的被害人谅解情形大多数是被告人被羁押后,其亲属在努力争取被害人的谅解,主动向被害人提供赔偿鉴于被告人处于被羁押状态,因此其亲属的努力往往被视同被告人的态度和努力,最终被认为是被告人有悔改表现,但毕竟量刑情节是为被告人设立的,必须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和人身危险性有密切的关联性,否则就等于将被告人之外的人的表现与对被告人的量刑捆绑在一起。有的被告人亲属请求的谅解,并非是出于被告人本身真心实意的一种悔过。有时甚至在被害方要求赔偿时,被告人亲属还会要求对方先答应写份谅解书或者请求司法机关从轻或免除处罚的材料。一手交钱,一手交“谅解”材料,形成不公正的交易。有的被害人顾忌寨邻关系或是慑于犯罪团伙的淫威而不得不出具谅解书。因此对“被害人谅解”情节应查证是什么情形下的“谅解”,是不是真的“谅解”。而且,寻衅滋事犯罪是一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它造成的社会影响和危害不是仅仅某一个被害人的谅解所能抵消的。因此“被害人谅解”不能单独直接作为量刑情节,应综合各方面的因素来加以考量。

 

 

 

 

一审合议庭成员:谢瑶、敖士忠、蒋本兰

编写人: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    谢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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